剛起來整裝上班,還是好好的,怎料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.
漆黑之中只有那些小朋友救助的眼眸,山塌下後的山石,茫然若失的中年人的神情…
「雪…雪…能起來嗎?張開眼睛!」米高的聲音在耳邊迴盪.
我一定又倒下了!
快站起來,那些小朋友仍需要我的一雙手去幫助他們作我可以做得到的聯繫。
就這樣回過神來,依靠著米高坐起來,喝下點點的生理鹽水,頭腦終於較為清晰一點, 但眼睛仍是在目眩神迷中。
心口悶悶的,在隱隱作痛。
過去醫生的告誡正在回響:
「慢慢的深呼吸,一下呼……一下吸…...放鬆…..把心情放鬆,腦裡只想著呼吸的節奏……」
按著節奏一點一點地呼吸,眼睛終可望真一點眼前的事物.
兩隻小貓關切地坐在我身旁,還用牠們的小口在輕輕地在我面上磨擦著
「媽媽沒事,乖乖....」望著牠們關切的眼睛,腦中只浮現出水磨中學那些小朋友的眼神,同樣是如此天真無邪,但充滿著無數無奈與茫然。
今天已不能上班,米高把我扶起坐到沙發上,小貓形影不離地跟著跳了上來,一隻一邊地伏在我的腳旁。
不知那小女孩家中的小貓是否和小虎一樣喜歡伏在她的腳旁呢?只可惜沒時間可以到她們的家中作客.....
再喝下半杯的生理鹽水,整個人終於可看清及分辨身旁的事物,幸好這次是暈在家裡,還不致於暈在街上那麼難堪!
望望窗外的天空,灰沉沉的,就和在成都那幾天的一天氣一樣。老媽常說老天爺時常都很寵我,總是在我外出的時候不下雨,在到成都得三天中只有在第一天下了暴雨,其餘的時間均是有雲但沒雨。真是多謝上天的厚愛。如真的下雨了,那我便不可能進入水磨鎮,得知當地的資料。
在米高的不以為然下,我開了手提電腦查看當日在水磨的相片,一幅接一幅的,排列得有條不亂,整齊劃一,如同重新回到那三天的行程一樣;一張接一張的,把我的心神帶回過去。
還記得TOMMY在我們拍攝相片時,不斷叫我們小心不要從車窗上掉了出外,說甚麼我們有如戰地記者一樣。現在看回相片才感到自己當時真的有點忘我,信念只有一個就是想把我看到的所有統統帶回香港,現在看回才發現當中的危險。我還記得當時我只回了TOMMY一句:「如司機是相熟的話,就會有更多片段可以留下,車子開得太快了。有很多次我遲了按下快門。」
「雪,你怎又在看電腦?你應該休息的!」米高生氣地取走了我手中電腦,我只有乖乖地躺在沙發上,閉目養神。
但合上眼後真的可以養神嗎?
一張又一張的相片在眼前浮現,斷裂的橋,損毀的黍米田,崩塌的山嶺....眼睛不自覺地在蘊釀著淚水。
請容許我痛痛快快地哭一場吧!





